做網站做久了,會發現 CSS 最花時間的地方常常不在寫樣式本身,而是在處理瀏覽器差異、重複的程式碼,以及越來越難維護的樣式檔。早年大家靠 Sass、Less 這類預處理器補足 CSS 的不足。這幾年原生 CSS 進步很快,工作流程也跟著改變,越來越多專案把重心放在 PostCSS 上,讓外掛自動處理前綴與相容性。這篇從 Sass 與 Less 的演進談起,說明預處理器與 PostCSS 之間的分工,以及怎麼把這些重複工作交給自動化流程。
Sass 與 Less 的演進:從補足 CSS 的缺口開始
預處理器出現的原因很單純:早期的 CSS 沒有變數、不能巢狀、無法拆檔重用,一個品牌主色要改,就得在幾十個地方逐一替換。Sass 提供了變數、巢狀、mixin、@extend 與函式,讓樣式可以像程式一樣組織。Sass 一開始使用以縮排取代大括號的語法,後來推出與 CSS 語法相容的 SCSS,既有的 CSS 檔改個副檔名就能使用,才真正普及開來。
Sass 的編譯器也換過幾代,從最早的 Ruby 版本,到以 C/C++ 撰寫的 LibSass(前端常透過 Node Sass 使用),再到現在官方主力維護的 Dart Sass。舊的實作已經停止維護,接手舊專案時如果看到 node-sass 套件,通常就是該排時間升級的訊號。Dart Sass 也推動了模組系統,用 @use 與 @forward 取代舊的 @import,每個檔案有自己的命名空間,可以減少變數互相覆蓋的問題。
Less 則是以 JavaScript 寫成,語法和 CSS 很接近,上手門檻低,開發時甚至可以直接在瀏覽器端編譯,過去也有不少 UI 框架採用。兩者的核心概念相近,差別主要在語法細節與生態系。接手舊案時,先確認專案用的是哪一種、編譯器是哪個實作,再決定維持現狀或逐步遷移,會比一開始就全面改寫來得穩當。
原生 CSS 追上之後,預處理器的角色轉變
這幾年原生 CSS 補上了許多過去只有預處理器才有的能力。CSS 自訂屬性(俗稱 CSS 變數)可以在執行時改變,搭配 JavaScript 或媒體查詢就能切換深色模式;Sass 變數則是在編譯時就被替換成固定值,輸出後無法再動態調整。原生巢狀語法也已經在主流瀏覽器的新版本中支援,calc()、clamp() 這類函式更讓許多原本靠 Sass 運算的需求,可以直接交給瀏覽器處理。
這不代表預處理器沒用了。需要用迴圈批次產生間距、格線等工具類別,或是要把一套設計規範整理成 mixin 與函式給多個專案共用時,Sass 仍然很順手。判斷方式可以很務實:如果團隊只用到變數和巢狀,可以評估改用原生 CSS 搭配 PostCSS,讓工具鏈更單純;如果樣式架構大量依賴 mixin、迴圈與模組,保留 Sass 通常比較省事。兩者也不衝突,很多專案是 Sass 編譯完再交給 PostCSS 處理。
PostCSS:預處理器之外的另一條路
PostCSS 常被拿來跟預處理器比較,但它本身其實不提供任何樣式語法。它做的事情是把 CSS 解析成一棵語法樹,再交給一個個外掛去讀取、修改,最後輸出成新的 CSS。換句話說,PostCSS 能做什麼,取決於你裝了哪些外掛:可以拿來補前綴、轉換新語法、壓縮檔案,也可以做程式碼檢查,常見的 CSS 檢查工具 stylelint 底層就是建立在 PostCSS 上。
因為是外掛架構,PostCSS 可以放在流程的不同位置。最常見的是當作「後處理」,接在 Sass 編譯之後執行;也可以單獨使用,直接處理原生 CSS。不少建置工具都能整合 PostCSS,例如 Vite 內建支援,會自動讀取專案中的 PostCSS 設定檔,通常只要安裝外掛、寫好設定就能運作。實務上建議只裝真正需要的外掛,外掛越多,建置通常越慢,出問題時也越難追查是哪一個環節造成的。
用 Autoprefixer 與 browserslist 自動處理前綴與相容性
過去寫 CSS 常要手動補上 -webkit-、-moz- 這類瀏覽器前綴,不但容易漏,也很難判斷哪些已經不需要。Autoprefixer 是 PostCSS 最具代表性的外掛,它根據 Can I Use 的瀏覽器支援資料,搭配你指定的瀏覽器範圍,自動決定要補哪些前綴、移除哪些多餘的前綴。例如寫 user-select: none;,在支援範圍包含部分 Safari 版本時,輸出結果就可能多出一行 -webkit-user-select: none;。
瀏覽器範圍由 browserslist 設定決定,可以寫在 package.json 或獨立的 .browserslistrc 檔案中,例如:
> 0.5% last 2 versions not dead
如果還想使用尚未普遍支援的新語法,可以加上 postcss-preset-env。它同樣讀取 browserslist,把新語法轉成目標瀏覽器看得懂的寫法,而且已經內含 Autoprefixer,不需要重複安裝。一個基本的設定檔大致如下:
module.exports = {
plugins: {
'postcss-preset-env': { stage: 2 },
cssnano: {}
}
};要注意的是,並不是所有新特性都能被轉換。有些需要額外搭配 JavaScript polyfill,有些在舊瀏覽器上根本無法完整重現。遇到這類情況,比較穩當的作法是設計降級方案,讓不支援的瀏覽器至少能呈現可用的版面,而不是期待工具全部解決。
建立自動化流程的實務注意事項
處理順序要先想清楚。一般流程是 Sass 先編譯成 CSS,再由 PostCSS 補前綴與轉換語法,壓縮工具如 cssnano 放在最後。順序弄錯,可能遇到 PostCSS 讀不懂 Sass 語法而報錯,或是新語法沒被轉換、輸出結果和預期不同。開發環境記得保留 source map,除錯時才能從瀏覽器開發者工具對應回原始的 Sass 或 CSS 檔案。
browserslist 的設定最好由團隊共同決定,並讓 PostCSS 與 JavaScript 的轉譯工具(例如 Babel)共用同一份,避免樣式和程式碼支援的瀏覽器範圍不一致。範圍也不是越廣越好,涵蓋太舊的瀏覽器會讓輸出檔案變大,應該依網站實際的流量分析資料來調整。Can I Use 的資料會持續更新,可以定期執行 npx update-browserslist-db@latest,讓判斷依據保持在較新的狀態。
導入自動化之後,團隊應該養成不手寫前綴的習慣,原始碼只寫標準語法,前綴一律交給工具產生,日後調整支援範圍時才不會留下難以清理的舊程式碼。套件版本建議用 lock 檔鎖定,升級外掛時也要比對升級前後的輸出結果,並在實際的行動裝置與桌機瀏覽器上檢查,不要只看建置有沒有成功。